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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魂狱初成

空谷断崖之上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,各自双目紧闭,进入了冥想入定状态。

不知从何时起,丝丝缕缕的无形魂力开始在两人周身弥漫。

那是九怜自斩后无力掌控的残余,不断从她的魂体上溢散,如防护结界般将他们覆盖。

日升月落,转眼间一天过去,两人依旧如老僧入定般静静盘坐,始终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。

直到某一刻,黑裙女孩一直轻触着对方眉心的纤柔小手突然无力地垂下,还不待她挣扎着睁开双眼,整个人便已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,身体痛苦地缓缓蜷缩在一起,小脸紧皱,彻底昏睡过去。

散落四周的魂力顿时如同群鸟归巢般向九怜身上汇聚,弥补着她的虚弱缺损。

若仔细察看,便会发现女孩那一向宛如真人的魂体竟已有几分虚幻,甚至连形体都缩小了不少。

之前尚有十岁大小的身躯,如今看来已与五六岁的孩童无异。

崖顶再度沉寂下来。

半个时辰后,陆晞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人还是那个人,但曾经那黑白分明的瞳孔已是尽数化为了漆黑之色,幽暗深邃,如同浓墨浸染,再不见丝毫眼白。

稍微活动了下早已麻木不堪的身体,陆晞一眼便望见了蜷缩在地的九怜,当即神色猛地一变。

之前发生的事他可记得一清二楚。

只有魂体的九怜损失一半灵魂后会发生什么,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。

看着她那仿佛缩水了一般的形体和虚幻的身躯,陆晞心都凉了半截。

如果女孩因此出了什么意外,他无法想象自己将会陷入何等的痛苦与自责当中。

仔细探查一番后,确认九怜只是灵魂损耗过度,他终于轻舒了一口气。

“小丫头反了天了,都敢强买强卖了,以后再慢慢教训你!”

无奈地揉了揉小脑袋,陆晞将女孩轻轻抱起,放入一旁的虚棺之中。

“好好休息吧怜儿,辛苦你了!”

心疼地打量着对方虚幻的魂体,陆晞伸手替她抚平那张紧皱的白皙娇颜,缓缓合上棺盖。

安顿好九怜,陆晞也终于是能够静下心来仔细察看自身的变化。

哪怕没有修为,曾经经历过两界时空穿梭和生死轮回,又容纳了九怜一半魂体,他的灵魂强度已比普通人强上了不少,足够尝试着进行简单的内视了。

盘膝闭上双眼,陆晞缓缓将感知沉入意识深处。

不可知,不可名,不可视。

不断地在无数浩瀚虚幻的意识空间中穿梭,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,他来到了一处诡异的区域前,不禁眉头紧皱,神色凝重。

那是一方笼罩在黑暗之中的虚无世界,一切想法观念与基础规则在那里都变得扭曲晦涩,前不再前,后不再后。

哪怕明明处在那处空间之外,陆晞却察觉不到它与自己隔离的边界,仿佛一念之间,他便会置身其中。

陆晞明白,这便是那所谓的魂狱的雏形。

在他初次自斩灵魂融入其中之前,这个世界不会真正地开启,只能保持这样一个混沌的框架。

他尝试将感知朝那片难以名状的区域蔓延过去,一种刻入灵魂的熟悉与亲切感猛然浮现心头。

哪怕意识沉沦,外界陆晞的脸上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柔笑意。

那是九怜的气息,这片空间是她的一半灵魂所化。

不再犹豫,他念头转动间,意识已完全出现在魂狱之中。

混乱、扭曲、压抑、沉沦……哪怕是由身边最亲近之人所化,置身其中的陆晞依然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。

这是专为灵魂所设的监狱,任何灵魂意识身处其中,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压制削弱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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